习惯的力量

——从花下无草到谭力的笑

        我每天早晨8点左右到边上的广场去慢跑一会，每天看到的大体都差不多，但这几天似乎与往常有点不一样。随着奥运会火炬传递的临近，街面上一下子忙碌起来，搭台子的搭台子，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，扯标语的扯标语，卖东西的卖东西。昨天下午我从广场那边往回走，没多远就见到路边花池里有几个人或蹲或弯在那里。走近一看，原来是在除花下的杂草。几个工人顶着太阳，认认真真、一丝不苟地在花丛下找着每一根杂草，靠我近些的已经整理完毕，露出光洁的泥土。

        对于他们的辛苦，我不禁有些诧异。红花还需绿叶衬，花草花草，本可共生，何必非要留此除彼呢？这种情景不单在西宁，我在别的居住过的地方也见过，无论是管理部门，还是行人都不会质疑这种习以为常的做法。只是我一直没有弄清楚为什么非要把那些并不碍眼，而且还可以涵养水土的草除掉。思来想去，想不出个所以然了，恐怕这只是一种习惯的延续而已：不知在哪年哪月，哪位领导指示为了美观，除草务尽。然后下属便依嘱执行，即使当时有疑义，但执行下去，慢慢就成为一种习惯了，每到重大活动就要自觉地除草。这就是习惯成自然，习惯成规律，至于对错则不考虑。

        由此又想到汶川地震时绵阳市委书记谭力在迎接、陪同中央领导视察灾区时竟然面露笑容，引致无数网民毫不留情地唾骂之，国难当头，不哭也就罢了，居然还能笑出来，真是岂有此理。想想全民沉浸在灾难的悲痛之际，谭力的笑确实显得不合时宜。但我想也就是不合时宜，如果进而由此言之其不称职，没有良心，不关心群众生死，甚至就是一个贪官，则未免失之于理性。作为一个在官场浸霪多年的老手，谭力不可能犯如此低级失误。但记者的镜头不会是假的，谭力确实咧着嘴，无论他如何辩解，都难以平息众怒。

        谭力的笑与街边花下除草有相似之处，是一种习惯力量的不自觉表露。众所周知，我国的行政体制层级森严，造成许多官员只唯上，不唯理的境况。面对上级笑脸相迎，唯唯诺诺，即使有不同意见也是避重就轻，甚至避而不谈。官员独立性的丧失或部分丧失，造成不能或不愿因地制宜，只是采取风险最小的策略，照葫芦画瓢，导致执行力的浪费或不足，伤害的最终是老百姓的利益。

        谭力事件只是一面小镜子，其折射出来的景象却引人深思。对于网上的声讨，还需理性看之。如果其确是贪官，则当杀当剐自有法律处置，人民大众如果以道义之愤而行法律之判，轻率判定罪否实不足取。如果其是好官，不能因其一笑而抹杀功绩。还是那句话，"凯撒的归凯撒，二大爷的归二大爷"，不问青红皂白，乱棍打死并不是文明社会应有的行为。

        （昨晚在一个临街挂着将要重新装修的专卖店里避雨，因告示已挂了多日，随口问一个小店员何时停业，说有关部门通知，圣火传递这几天临街商铺一律不准关门停业。

        今早去楼下早市，旁边的一个饭店已经拉上警戒线，警察、武警戒备森严。卖瓜的小贩要我多买两个，说后天传递圣火，早市从明天起将停市两天。这一开一停，学问多多。临街圣火将至的地方要有繁荣的景象；至于早市，则人声鼎沸，摊位杂乱，失之规整，故停之。为政者如此思维，如此行为，恐非从百姓利益出发。传递前夜，恨不得天降自带洗涤剂之甘霖，将那条条街道清洗一新，那才真的是阿弥陀佛了！善哉，善哉！ /22日晨补记）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2008年6月21日星期六晚于西宁）